更衣室的空气凝滞如铅,电子钟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,距离第七场生死战的下半场开始,还有七分钟,奥利维耶·格林,这个系列赛前三场总计32投7中的年轻人,此刻正独自坐在角落,用一块白毛巾深深捂住自己的脸,毛巾之下,并非泪水,而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寂静,媒体头条的嘲讽——“高薪累赘”、“季后赛隐形人”——像铁蒺藜般扎在他的意识里;社交媒体上球迷P出的、将他身披的7号球衣改为“0号”的图片,在脑海中挥之不去,压力并非抽象的词汇,它是胸腔里一块冰冷的铁,是每一次呼吸时喉咙的灼痛,是当他站在罚球线上,篮筐仿佛在视野中微微颤动的幻象。
上半场,他延续了噩梦,三次外线出手,三次弹框而出,其中一次甚至是个三不沾,引来客场山呼海啸般的讥笑,一次至关重要的快攻上篮,在绝对空位下,球竟离奇地滑出手指,飞出底线,他瞥见场边主教练紧锁的眉头迅速移开,那是一种比怒吼更令人心寒的失望,球队落后12分,赛季的尽头,以如此丑陋的方式,在聚光灯下向他发出猩红的警告。

转折点发生在第三节初段一次微不足道的防守回合,对方箭头人物,全明星后卫詹姆斯·里弗斯,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,意图如法炮制此前屡试不爽的突破,但这一次,奥利维耶没有失位,并非因为脚步突然变快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点燃了——一种混杂着尊严、愤怒与对沉沦极度恐惧的原始本能,他像楔子一样钉在原地,用胸膛硬生生接下了对手的冲撞,裁判哨响,进攻犯规!里弗斯难以置信地摊手,而奥利维耶只是默默后撤,眼底有什么东西,冰层般裂开了第一道缝隙。

紧接着的进攻回合,他不再犹豫于外线,一次空切,接球,面对补防,他没有分球,而是逆着身体惯性强行起跳,在空中与对手猛烈对抗后,扭曲着将球抛向篮板,球在筐上颠了两下,坠入网窝,加罚,罚球线上,他深吸一口气,耳边喧嚣退潮,只余心跳,球应声入网,四分三十七秒,他命中本场个人第一记三分,空心入网,声音清脆得像骨骼在生长,压力,那曾经要压垮他的巨石,开始反向转化,每一次成功的防守,每一次肌肉碰撞的闷响,都成为向这巨石挥去的重锤,他开始主动要球,用并不花哨但坚决无比的背身单打,一次次凿进内线,第三节,他独取14分,率队抹平分差。
真正的“爆发”,定义于最后两分钟,108平,生死回合,队友投篮不中,长篮板弹向边线,奥利维耶和里弗斯同时扑去,两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,又在空中轰然对撞,奥利维耶失去平衡,却在倒地前的最后一瞬,用手指尖将球拨回场内,为球队赢得珍贵的球权,最后一攻,战术被彻底拆解,时间将尽,他于弧顶接球,面前是里弗斯的严防,没有呼叫挡拆,没有多余动作,他俯身,运球,后撤,起跳,出手,篮球的弧线高高划过甲骨文球馆的上空,仿佛承载着一个赛季的沉重,又轻灵如羽,灯亮,球进,绝杀。
终场哨响,世界沸腾,奥利维耶被疯狂的队友淹没,但他脸上没有狂喜,只有一种巨大的平静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如释重负的颤抖,技术统计上,他下半场砍下28分,其中末节17分,并有5次关键防守,比数据更震撼的,是过程本身所展现的“钢铁之心”——那是在极致压力下,意志力完成的惊人物理与精神嬗变,压力没有消失,但它被驯服,被熔炼,从阻碍变成了驱动引擎的炽热燃料。
赛后,面对话筒,他汗水未干,声音低沉:“那些声音…你无法让它们消失,你只能选择,是让它们在你心里建造一座监狱,还是…一堆篝火。” 这一夜,奥利维耶·格林完成了他职业生涯第一次真正的成年礼,他告诉我们,伟大并非天生无畏,而是在深渊边缘凝视过后,依然敢于向苍穹,投出那决定命运的一球,绝境不是终点,而是淬炼英雄的熔炉;压力不是墓碑,而是强者用以篆刻传奇的、最坚硬的基石。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开云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开云发表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评论列表
发表评论